《重量与心跳》 — Capítulo 1

她说她讨厌健身房，所以我把她带到了健身房。那是城东一家用旧厂房改造的工作室，外面看过去只是一道灰色的卷闸门，里面别有洞天，木地板、二战时期的排风扇、还有一面贴满退役教练照片的纪念墙。我让她先在换衣间坐下，自己去前台帮她办了一张体验卡。她走出来时穿的居然是一件宽松的白色棉T，让我有点意外——她平时最不愿意在运动上露出自己的手臂。教练过来，是一位曾经拿过全国健体冠军的中年男人，嗓门大，但看她的眼神很温和。我没跟过去，让他们单独在大厅里走了一圈。她回到我身边时已经有点出汗，靠在窗边看我撸铁。我假装严肃地对她说：你得先把自己的体重加上去，再来练我这种。她撇撇嘴说：我现在的重量，不配吗？我故意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。我们在跑步机上并肩走了二十分钟。她一边走一边讲她最近读的一本书，关于一位建筑师和一位园丁的故事。她的语速很平，像春天的风，远远地拂过我的肩膀。我偶尔点点头，或嗯一声。其实我没怎么听清她说的是谁，但我喜欢她讲故事的节奏。训练结束，我们在休息区坐着喝水。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一会儿，梦里皱着眉头，似乎是在做什么高难度的动作。我没敢动，就那么让她靠着。远处那台老排风扇在吱呀吱呀地转。她醒来，眨了眨眼，对我说：你知道吗？心率跑到一百二的时候，看谁都像自己的对象。我把水杯在她面前晃了晃，让她先喝一口。她喝完，又把头靠回我肩上，闭眼小声说：那你别走，让我多跑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