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微光 — Kapitel 1

便利店门前的雨棚在风里折了一下，又慢慢弹回原形。她从店里跑出来，把刚买的三明治塞进我怀里，又转身回去拿了一瓶橙汁。我们站在细密的雨里，她把伞倾斜过来，罩住我半边肩膀，自己另外半边慢慢湿透。街对面是那栋老住宅楼，三楼有人在练琴，断断续续的音符穿过夜风飘下来，落在雨滴上。我们没有急着往家走。她靠在我的臂弯里，看街灯在水洼里形成的倒影。一辆车飞过，溅起一片水花，又像顺手从地心提来一捧光。她掏手机拍下了那一瞬间，回头让我看。我假装嫌弃地说拍糊了，她赌气重拍。走进巷子，雨滴打在铁皮广告牌上的声音十分清晰。她走快了两步，忽然停住说：我跑不动了，你来。我说我也没力气了。她说：那我们慢慢走。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挪到楼下，浑身湿漉漉的。上楼时木楼梯吱呀作响，三楼那位练琴的邻居开门倒垃圾，看见我们，朝我们做了一个『加油』的手势。回到家她先去洗澡，把湿裙子搭在浴室门外的挂勾上，让我帮她把三明治放回盘子。我坐在餐桌前，先喝那瓶她塞给我的橙汁。过一会儿她裹着浴巾出来，头发还在滴水。她说：你尝尝，今天这个口味。我故意轻描淡写：还行。她笑了一下，说我刚听你说的。她知道我嘴上在敷衍，但心里早就给出了答案。那天夜里我们没开卧室的灯，只有厨房留了一盏微光。那盏灯照在湿漉漉的地板上，像一小块属于我们的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