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暴中的邂逅续篇：伞 — 第1章

我把伞还给他的那天晚上，下了一场很大的雨。雨滴打在窗台上的声音非常密集，像有人在窗外不停地敲门。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捧着那只刚还回来的黑伞。伞柄已经被磨得更亮了，但她没有收起来。她忽然说：我把伞挂到门外边的栏杆上吧。我说：为什么要挂？她没回答，把伞轻轻挂在栏杆内侧。她回来，对我笑了一下：这样我们家里，像是多了一个邻居。雷声隔了半个多小时才到。她从厨房端出两杯姜茶，我们端着小杯坐回了沙发。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自动铅笔，在本子上慢慢地画了一张她家阳台的速写。我在旁边看，没出声。她画完了把本子递给我，让我看看她画的阳台里的那只伞。我看着，笑了。她在伞上画了一个非常小的人形，看起来像她。我说：怎么不画你和我？她想了一下：等下次，他来还伞的时候，我们再画。那一夜我们没有看手机，没有开电视，没有开暖气，只是一起听了一会儿雨，又听了一会儿彼此的呼吸。她忽然又抬头说：你知道吗，今晚我们其实可以给他写个纸条，让他明天把伞收回去。我摇头：不用，让他自己收。这样我们之间总保持着一个小小的、属于伞的距离。她轻轻点了一下头。第二天早上，雨停了。我们打开窗户，那只黑伞安静地挂在栏杆上，伞面上还留着一小滴昨晚的雨。她走过去，把那滴雨擦掉，又轻轻摸了摸伞柄。后来她把伞收起来，放到玄关的鞋柜上。每次开门，她都会假装不经意地抬头看一眼。我说：你是在等一把伞，不是在放一把伞。她挑了一下眉：也没错。我想，这就是我们的雷雨夜。也是我们的距离——一把黑伞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