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量与心跳》：加班 — Kapitel 1

我们这十年最长的加班日，是她第一个项目收官那天。她从早上八点坐到了晚上十点。我偷偷给她送了两次咖啡，都被她『赶走』。第三杯是我自己和她一起喝的，因为我不想她一个人扛着。从那以后，每次她有大项目，我都会陪她坐到半夜。我们有一个非常小的习惯：她在电脑前敲键盘，我在旁边看书。我们偶尔会抬头，对上眼，又低下去。那个眼神有点像我们在便利店遇见的那次。她那时正在算一份非常长的预算表。我问她：你累吗？她说：有点。我说：要不要休息一下？她说：再敲一小时。我陪她。我们到深夜两点的时候，她忽然放下一只非常小的蓝色便签纸，写上了两个字——『到站』。她把便签贴在我的笔记本上，对我说：我今天的『到站』是两点。我说：这也是我今天的『到站』。我们回家的路上，她抱着那只贴了便签的笔记本，走到一半停下来，把它举到我面前。她说：我们今晚抢到了，她说：是我和她两个人抢到的。我没说话，握了握她的手。从此我们给她每一次『到站』都换了一种贴法。有的贴在书桌的抽屉里，有的贴在我们一起去过的山顶的护栏上。我们这十年加起来，已经有五百多张。她说：第五百张，要送给你。我想：原来，陪伴就是一起『到站』。那天夜里回到家，她把第 500 张便签贴在了那只搪瓷杯的杯底。她轻轻地说：这下，连杯子都要替我们记住这件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