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微光续篇：那盏厨房的灯 — 第1章

我们搬进新家第一天，她把那盏厨房的灯拧到了最暗。我们坐在厨房的角落听雨。雨从窗外慢慢挤进来，把角落里的旧瓷砖染深了一小块。我说：这盏灯有点像雨夜里的一只眼睛，看着我们。她说：它不仅是眼睛，它还是一只守着我们的心脏。她厨房的窗台上，养着一只很小的薄荷。她说：你别看它小，它能闻见我每次下雨天从外面带回来的湿气。我笑了一下：你是迷信。她说：是科学。我每次都能根据薄荷的味儿，判断外面的雨有多大。我们那天夜里没开卧室的灯。我们把那盏厨房的灯拧到了最亮，把旧沙发挪到厨房的地板上，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毛毯，把我们两个人盖住。她把头靠在我肩上，呼吸慢慢变浅。我也没睡，听了一会儿她呼吸，又听了一会儿那只薄荷的味道。我忽然想：所谓家，不是一个非常大的地方，是一个非常小的地方——一只薄荷、一盏微光、一张窄沙发，再加上一个愿意陪你听雨的人。雨停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。她先醒来，看着我，笑了。她说：你知道吗，今天我梦见了你。我说：我也在。她说：那我们今天算不算同梦？我说：算。后来我们搬家，每一次都会留一只非常小的厨房灯。那盏灯一直拧到了最暗。我们给它起了一个名字，叫『雨夜耳语』。每次出差回到家，她都会先打开那盏灯，然后才愿意脱下外套。她说：这是给雨夜的耳朵。我假装皱眉，她又轻轻拍我一下。我们在厨房的小桌子上发现了一只非常小的挂钩，是我们搬进来那天留下的。我问：这是什么意思？她说：是我们用来挂一只非常小的铃铛。我立刻在附近找到了那只铃铛，她把它挂上去。从此，每天晚上厨房里都多一阵非常非常轻的响。她把这种响叫做『雨夜的脚步』。我假装睡着，其实每一晚都在听。